內在之光Inner Light


自從清真寺頌經隨日出時間往後延至清晨五點,三個多星期以來,頌經聲結束後,我就無法再入睡了⋯我的內在很清楚知道我準備好要跟這個課題正面交鋒了。最艱困的挑戰毫無預警的先行搶灘,那些總是在熟睡的半夜被拖出棉被毒打的畫面、感覺、聲音、伴隨著痛徹心扉的大量情緒~~我的「杏仁核」(位於大腦「邊緣區域」,能因恐懼或生存威脅時,引發本能性反應。)因為過去我的經歷,將誦經聲判讀成與過在放鬆休息的睡眠中被暴力攻擊ㄧ樣危險(聲音暴力),需要保持高度警戒狀態。長期且持續性的虐待成了創傷,我的大腦失去判斷事實的功能和彈性,以至於交感神經一直處於「加油」的「全面性高度激動狀態」,形成睡眠障礙。換句話說,我的神經系統認為「不能放鬆,只要放鬆就會有危險」。這樣不符合實際狀況,受限的想法,加上強烈的情緒和身體的「驅動力」,變成了我一觸即發的按鈕,也就是台語的「看到黑影就開槍」。 

開始上「SE」讓我瞭解過去與現在的因果關係,學習到如何觀察自己,並「感覺自己如何感覺」,我也幸運找到可以支持我的個案治療師來持續我的療癒。  

最近的這次個案我與好久不見的大量強烈情緒再度連結,我允許自己去感受當下的身體並確認自己是安全的,然後放掉那個一直怕自己失控的恐懼,盡情宣洩那存封已久的憤恨;那個「我沒有任何錯」的痛;然後,隨著我對自己的承諾與允許,我身體的通道打開了,空間感充滿我的每一個脈輪,每個細胞。

個案結束後,那個很清楚的空間感一直在我的軀幹裡,下午當清真寺的祈禱聲響起時,我正在Google有關「回教」。有趣的是,說明中回教最重要的教義有「五功」,五功之首就是「唸功」。穆斯林必須終其一生,包括出生與死亡的那一刻,都聽到誦經聲。然後我進入台北清真寺的網站去看他們每天唸經內容的逐字中文翻譯。泰國與其他東南亞回教國家一樣唸誦阿拉伯原文,我雖然不認同它的內容,我的腦袋卻似乎能夠接受與理解。當天晚上我照例在4:59分醒來,等著他們的唸誦聲響起,然後,我知道自己沒有危險,但是他們真的把麥克風調得太離譜的大聲了,我拿起耳塞,感覺著自己的力量,知道3分鐘後,ㄧ切
都將再度歸於平靜,就好像不曾有事情發生一般,在這樣的瞭解中再度睡去。

隔天早上起床,我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同時也感覺全身的細胞是「乾」的、膨鬆有彈性,像被扭乾水分的海綿。~我一直
緊抓著的那個不敢放鬆睡覺的恐懼,那個覺得「睡覺就會被攻
擊」,必須奮勇抵抗的壓力,突然間放下了⋯⋯我不再需要為了保護自己而讓神經系統保持著「高度的警戒狀態」,我不需要一直「穿著戰袍備戰」了,我也認為這個創傷將就此離我而去。

沒想到,這兩天敗部復活的恐懼突然像海嘯般,鋪天蓋地再度席捲而來,強度更勝以往。更嚴重的失眠加上劇痛的右肩,我已經瀕臨崩潰邊緣~~再多的了解和知識都派不上用場,我被擊倒並禁錮在最暗的死牢裏。

今天清晨4點鐘,一如以往的被焦慮的神經系統喚醒。ㄧ樣的再難入眠⋯直到誦經聲再度響起,我的身體突然在床上彈跳起來,伴隨著如憤怒的獅子般的低吼,我塞起耳塞,有意識地允許當下的動能加速到頂點;我是ㄧ隻抓狂的獅子,一隻一直壓抑著自己被「侵犯個人界限」的憤怒的獅子,一隻沒有機會不顧ㄧ切伸展身體的獅子~而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一隻溫馴的羊;也許也是因為沒有勇氣接受自己是獅子,那麼地害怕自己的力量。「我是多麼地害怕成為如母親一般濫用權力及力量的施暴者啊」!我心中哭喊著⋯我盡可能地睜開雙眼,待在那個當下~忽然間我明白了,這個像動物跳躍伸展與憤怒的低吼是一直儲存在我的爬蟲類腦(腦幹)中,等待被完成那個「戰鬥-逃跑-凍結」(fight-flight-freeze)的反應下,強大的「驅力」(drive)。而我也明白了,我正在我自已節奏中的身體創傷療癒過程。(這真的好"SE",我這三年學的理論基礎全都發生在我自己的實務經歷中,還真神啊!)

在高度激動狀態後我的身體慢慢地放鬆了下來(discharge),我感覺到自己神經系統的彈性~ㄧ股很美的粉紅色、細緻的流動——我的手和腳趾尖有微熱麻麻的電流通過。在半夢半醒中我讓
自己完全的休息,朦朧中我看到眼前出現了好幾個美麗顏色精緻的透明玻璃瓶,我選擇了一瓶淺藍色瓶ㄧ飲而盡, 才聽見一個清楚的聲音說這是「『原諒』瓶」,「Niradha,你最需要原諒
誰?」「我自已」我哭著回答祂。「你沒有錯,孩子,無論發生過什麼,都無法減損你的完美。」此時更多的瓶子出現,我選了
形狀與尺寸都與「原諒瓶」不同的藍綠色(turquoise)瓶,我喝
得很慢,止不住啜泣,「這瓶是『安全感』」,瓶子說,「現在你擁有安全感了」。與此同時,我感覺「前額葉」通著電,我被
七彩的光圍繞著,我知道所有我知道的、不知道的天使都來了,
祂們將我圍繞,慈愛溫柔的看著我,不可言諭的感激充滿我的身體,我在光中被深深地療癒與滋養。

我知道自己雖然也許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但是,我的神經系統有所謂的「神經可塑性」(neuroplasticity),可以經由新的認知、重新定義新的經驗,創造出新的神經連結,並因此長出新的神經元,這些新的認知,讓我看到事實的真相,讓我同理小女孩的恐懼;讓我有空間去判斷當下的實際狀況;也讓我不再只是被過去故事淹沒而無法動彈。

天亮了,儘管過程不容易,我又度過了ㄧ夜。
微光中我看到母親的小女孩,為了受傷的手指頭夜夜撕心裂肺的哭泣,求她的母親帶她去治療,她的母親卻以家中沒錢為由,任其每夜痛苦哭嚎,最終斷指收場⋯⋯而我母親幾十年來持續著嚴重的睡眠障礙,她的恨、她的痛、她無法處理的那些強烈的情緒,全都傾倒在我——她的女兒的身上。因為當我們創傷的按鈕被啟動時,我們也同時失去了理智與覺知,她甚至沒有空間;無法看清楚我其實只是「她的女兒」。我與母親的連結,竟就只是這種負面的、「痛」的傳承⋯⋯

若我們無法覺知創傷是如何在生活上帶給我們多大的影響,我們很容易在強烈情緒及身體驅力的壓力下,無意識的成爲施暴的加
害者。我投下了ㄧ顆石子,停止了我父母親無意識傳承給我的、代代相傳的「生命之輪」的轉動。我不願像我母親一樣,在沒有選擇的生命早期中,扮演「受害者」;而後又搖身一變成爲「暴力加害者」,我想說,「我真的受夠了這種無意識地變態傳承,
到此為止!」我選擇結束這一切,走向我自已選擇的、我要走的路,做一個我想要成為的「我」。

唯有當那些鬱積的能量完全被釋放出來,真正的寧靜才會發生。
打擾來自那些鬱積的能量;那些被強迫的能量試著要迸出來──
那就是問題之所在,那就是內在的打擾──當它被釋放出來,你就卸下了重擔。
然後你整個人的每一根纖維都放鬆了,
在那個放鬆當中,你可以說你是處於一個沒有憤怒的狀態。
這並不是與憤怒相反的,它只是憤怒的「不在」,
記住,那真實的永遠都是「不在」,而不是相反之物,
不是相反之物!它一直都是「不在」——貪婪的不在、性的不在、嫉妒的不在——
在那個「不在」當中,你真實的存在就開花了,
因為疾病已經消失了,所以,你內在的健康就能夠開花,
一旦它開始開花,你就不會累積憤怒,你累積憤怒只是因為你失去了你自己。
OSHO

光一直在那裡,只是暫時被樹遮蓋住了。






月光在樹影中玩捉迷藏遊戲,

隱約露出療癒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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