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的自由To be who I am with freedom
做自己的自由
To be who I am with freedom
早上練瑜珈的時候有人的電話響起,在電話響起前幾分鐘,她才剛從外面走進我們已經幾乎做完拜日式熱身的教室裡,把老師叫過去幫她調整體位;她要老師幫她接電話,我的男瑜珈老師展現過人的「特技」,一手在幫她調整體位;一手伸進她的包包幫她「撈」起音樂正大聲作響的手機;還一邊若無其事地繼續指令包括我在內的其他正在拜日式體位中的學員,然後抄起她的電話,放在她的耳邊,之後這女王般的學員接過電話開始在瑜珈墊上目空一切的講起電話⋯
這些動作發生在日常生活朋友互動中似乎再正常不過了,但在需要連結探索自己的身體、安靜專注於當下的瑜珈課中;在這個「什麼都會發生」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瑜珈課裡,已經練習兩年多的我,看到這樣的景象,以及課程中手機鈴聲突然大聲響起,接起後大剌剌直接就地講電話打擾侵犯他人空間的行為,還是覺得很誇張離譜,非常傻眼⋯
兩年多前我來到這個以美國學校發展出來的小鎮後,就開始積極尋找瑜珈課,花了一些時間把所有瑜珈課上完後,發現這是一個對我而言相對比較適合的課程。不過我也清楚地知道,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一個「比較不爛的蘋果」。
我的瑜珈同學大部分都是嫁給白人的泰國人。泰國的社會審美標準中最美的就是混血兒。很多年輕女孩的願望就是嫁給白人,生一個像洋娃娃的混血兒來提升自我,就像那些名牌迷思的追隨者,白人丈夫和混血兒孩子就是她們用來「自我膨脹」的「發粉」。
她們除了常態性的遲到,最經典的就是停不了的嘴巴。不管做什麼動作體位都能說話,常常講得比老師還大聲,有時老師討論動作,她們更是不甘寂寞的教導其他的同學,跟老師搶話講⋯我剛去時,在動作中她們會跟我說話,我回應她們我需要專心聽老師的指令,也無法邊練習體位法、邊呼吸邊說話;還有,我不需要在我練習倒立的時候被她們碰我的身體或腳來「幫助」我,教我該如何做,因為我想自己練習。這些基本的禮貌尊重和界限,竟然成為她們排擠我,要老師拒絕我再去上課的原因~他們不能接受與他們練習「態度」上不同的「外國人」。
我會知道這些全拜我那愛八卦的「大男孩」瑜珈老師之賜。他是目前為止我認識瑜珈修習最好的老師,卻也是個性最令我不敢恭維的老師。(我私下除了問瑜珈問題,真的無法與他交談,大概幾句就會有快不行的感覺😖😫😵😱😰😨)
他與大部分的學員認識十年以上,我知道他想讓我們用輕鬆的方式學瑜珈,課程中說些不好笑的笑話,還可以忍受;但他喜歡在上課中與學員一直批評討論別人的八卦;把假蛇🐍放在別人的瑜珈墊裡惡作劇,讓學員在教室中尖叫亂竄;突然走到在上課時打手機的學員身後嚇她,結果也是嚇壞大叫;在學員練習手倒立時抓她的腳像在杵年糕一樣地上下彈震那個可憐學員的身體;在上課中逗弄學員被丟瑜珈磚,然後丟到正在倒立的我;未經同意就穿女學員的夾腳拖去上廁所或趴趴走;還有常常偷藏學員的水壺或咖啡等種種幼稚的行為,真的是離譜到令我無言;更別提幾乎天天上演的打情罵俏,尖叫你追我跑的戲碼了(有點像是台灣早期KTV歌曲影片中的男女主角玩互相追逐遊戲的畫面😱😨😰)⋯
回顧與檢視過去兩年多在這裡的生活:無論食衣住行,包括回教的「魔音傳腦」、貴得離譜的房租和財大氣粗的強勢房東、令人抓狂的可怕交通狀況、處處受限官僚體系作風的制度、「比較不爛的蘋果」之「老師同學爭先恐後秀下限」的瑜珈課~我因為要遷就孩子的就學,某種程度上需要權衡優先順序而做出讓步及妥協的決定,同時也是做了現有條件下,可以兼顧孩子與自己,我所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我曾經覺得非常受傷和挫敗被排擠,尤其帶孩子母兼父職的住在缺乏資源的國外,又面臨先生突然人間蒸發的困境時⋯我也看到自己渴望有朋友,渴望連結,我並不討厭他們,嚴格來說,他們的行為在不上瑜珈課時還蠻好玩的。我很清楚自己在那個團體中有自己的位置,無論他們如何排擠或否定忽略我,這是無法抹滅的事實。
我的痛苦來自於我的期待~我認為團體應該有愛和接納各種不同的人~就像父母應該無條件接納與愛孩子,家庭成員間應該相親相愛,包容敞開⋯我的受傷來自童年的失落,以及無意識的期待自己永遠得不到的接納與關懷。過去這樣的戲碼曾經上演過千百次,我也不斷地重複強化創傷,責備自己,覺得自己是錯的、不好的,以至於不能被接納。
這一次我卻有著新的理解:我跟這個瑜珈團體成員與老師的想法、價值觀、態度、視野都天差地別,毫無交集。無關好壞,我就是無法勉強自己為了融入這個團體而妥協甚至改變自己。
我並沒有做錯什麼,也不是因為我不好他們才排擠我。這個團體中的潛規則與制約都不是我能認同的,他們不喜歡我不是我的錯~只因我不能變成他們期望的、受他們指揮且聽話、當他們倚老賣老的時候逢迎附和地去討好他們、幫他們膨脹他們的自我與自尊的人!我完全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感謝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不討好而繼續做自己,雖然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是徹底地單獨,得到的代價卻是一幅幅獨自穿越創傷後,對自己滿滿的愛的能量與祝福的畫作。我也感謝療癒之路幫助我的友善的人們與課程;感謝我內在充滿智慧與那不可知的能量指引;也感謝那些瑜珈同學曾經因為生氣而集體罷課時,我與其他新成員得以擁有短暫輕鬆的喘息空間;更感謝一直以來宇宙的支持~生活實質上真正幫助我的都是友善的陌生泰國人,包括移民局的官員。
一直到要離開泰國的現在我才有勇氣面對我在這裡的處境:我並非逃避或脆弱到無法面對,我需要的是累積對自己多一點的慈悲,然後慢慢地去看見每一個事實、慢慢地用理解之光消融我的傷悲,哀悼我曾經孤單寂寞地承受生活上的壓力與困難;慢慢地、溫柔地,看見自己在過程中沒有做錯任何事、對不起任何人~我只是覺得「夠了」!我不再選擇讓自己有受害的感覺、或讓自己難過的想法,我只是想要支持自己放掉那些我曾經覺得很重要,一定要緊抓的人事物;我只是想要「原諒」~藉由「原諒」來釋放我自己,釋放那些舊有的模式、受害與有毒的想法;我覺得夠了,並不是我認同那些人的想法或行為,我只是不願意對那些負面的人懷抱著讓我覺得不舒服或受傷的想法;我只是想要當一個可以有選擇權的主動者~一個在自己力量裡、在當下的威力之中,不卑不亢的伸展著我直挺挺的脊椎,向上延伸到天空,腳下穩穩紮根地、理直氣壯地、知道自己沒有做錯什麼、單純地做我自己。
從現在起我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我不再需要努力去做任何事來證明自己:過去之所以如此受苦都只因為我想告訴別人「我很好」,「我沒有錯」~在這受苦的模式底下,是深深的悲傷:「沒有人喜歡我」、「我是錯的」~我看到、也接受了自己就只是這樣,無論再多做或少做些:解釋或說明,努力或掙扎;我就只是這樣,而這就是我。我也不再需要去「挑戰不可能」來證明自我的價值~沒有了好壞對錯的「心魔」,我真正能夠拋開枷鎖,破繭重生,我就是我,I am who I am.
除非你拋棄你的「人格」,否則你無法找到你的「個體性」。「個體性」是存在所給予的,而「人格」是社會硬加在你身上的。「人格」是社會上的方便。社會想要奴隸,社會不想要有那些完全獻身給自由的人。社會想要奴隸,因為所有既得利益者都想要別人順從。~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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