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別過去,迎接未來 Good-bye to the old, hello to the new.



清晨被樓上走路的腳步聲吵醒,下午碰到這棟大樓的主任,跟他反應被打擾了。以下是我們的對話:

我:請幫我轉告樓上住戶,天未亮時放輕腳步,另外週末小孩奔跑頻繁,打擾到我們的生活,也請一併傳達。
管:上次我跟樓上住戶為了這件事談了很久,他們說為了你,他們生活變得很不方便,他們買兩戶打通,搞得現在都只能在另一邊活動,早上可能只是拿個東西而已,你不是說要給搬家嗎?怎麼還沒搬走?
我:會搬,只剩幾個星期,所以更需要好好休息不被打擾。請務必替我轉達。

跟他說完話後,我頭暈了一會兒,感覺非常困惑、混亂,腦中一直重複他說的「你不是要搬走嗎?」⋯⋯一直到晚上我才能夠慢慢地回到自己,這個對話的後座力開始發酵,我待在我的空間裡觀察我自己,慢慢地,我感受到自己的情緒:這個「官僚」體系中的「大樓主任」,似乎認為自己有權利,用他趨炎附勢的勢利眼去批判他「崇尚」的「是非對錯」~無論他說這些話的動機是什麼,他的嘴臉與態度,已經失去了他身為一個溝通者的立場;同時也褻瀆了他的工作;他沒有站在一個中立的位置上溝通協調,反而迫不及待的跳進一個不屬於他的狀況中選邊站,就像古代的宦官佞臣見獵心喜般虛榮地弄權了起來⋯我認為管理員的言詞之中充滿歧視,他的態度只是表現出他的沒水準與低俗拜金,我不需要為他低劣的言行舉止負責,當然也不會因為他說了這些而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我就只是單純表達我自己。不過我好像看到這就是我徹底對這裡死心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竟然一直在等待奇蹟出現,讓我可以有好一點的方式留在台灣,而這齣「肥皂劇」像當頭棒喝地徹底粉碎了我對這裡「不切實際」的期待!

我想起小時候的我,幾乎每天都在計畫如何逃離對我而言可怕的家,卻又不知道要逃到哪裡去?我渴望一個安全有愛,一個能睡得安穩的洞穴⋯⋯這一年來,每次回台灣,大概只有前幾天還不錯的「蜜月期」,之後就會出現莫名的沈重感,像搭乘高速墜落的電梯,一路下墜到最底層,能量和活力都會降至最低點⋯⋯我一直在盡我所有努力,說服自己,一次一次地試著相信這裡會有我的容身之處;甚至願意付出較多的錢去尋覓合適的地點~我似乎想無視與忽略自己的感覺,去勉強接受與我真實狀況完全不符的居住環境品質,也企圖用頭腦的舊模式來說服自己,只要我努力,這一切都會改變的~我不願面對真實~真實卻在我面前血淋淋的呈現:包括上瑜伽課,我甚至砍掉重練,那麼盡全力的練習,到最後也只能完全放棄,而回到自己的自主的練習⋯⋯而我最大的課題『家』,用最殘酷的事實教導我~真正屬於我的家,是不需要那麼費力、奮鬥、牽強、掙扎、緊張,去「爭取」而來的~真正的「愛」是簡單的、放鬆的、容易的;「對的事」也是如此;凡是需要犧牲、妥協、控制、抗爭的;都不是自然的,所以也不是真正屬於我的。我為了想留在台灣,一再的妥協、一再的受挫、一再的重複過去的創傷、所以也一再的抗拒我所經歷的靈魂暗夜,並在其中受困受苦⋯⋯

事實很痛。幸運的是,事實只會痛一次。我像是一株知道我必須要放掉我那些枯黃樹葉的大樹:我知道抓住那些已經枯萎發爛的、再也不適合、甚至會拖累我健康的、曾經對我是重要的枝葉,會拖垮我的能量和生命⋯⋯現在,該是放掉它們的時候了,那些痛、那些傷、那些會阻礙我前進的,屬於過去的一切⋯⋯只要記住過程中我所學習到的課題;其餘的,我都能夠放掉了,因為那再也不適合我了,我付出的慘痛殘酷的代價讓我願意睜開眼睛,面對現實~唯有放掉我的過去,清出空間,跨出去,我才能往前進,而新的好的才能進來。

到此為止!終於心甘情願地,我準備好離開,結束這重複的一切。我的小女孩,也能結束了每天計畫離開家,卻又不知何去何從的「命運」。這個決定也象徵我下定決心離開「我的家」,這個再也不適合我生活的、我成長的地方,重新改寫了我生命的藍圖,我不必像是受到詛咒般,重複無意識地任由看不見的、所謂的「命運」推著我,只能無力無奈、舉步維艱的被迫重複創傷。

至於那個無能的「官僚」,他與台灣特有的「政客」一樣,態度蠻橫傲慢、滿嘴「幹話」,就當他是「做功德」,用負面的方式呈現這裡不適合我的徵兆吧?!我只是想要表達我應有的權利,至於他秀下限的爛戲碼,就留給那些跟他想法一樣的同類吧!我不是可憐兮兮的受害者。拋掉那些枯枝爛葉,也代表我跟過去切割。一掃陰霾,揮別過去,迎接更美好的新階段,與充滿希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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